木直知红豆

VIXX团饭偏蠢植/植受买定不离手/热爱傻白甜/R18社情文手🙌

【彬植】蜉蝣

*是糖,你们信我


李弘彬理了理衣服。 
往常这个时候,金元植总是会笑着说,都是老头子了,还穿得这样齐整做什么,又没有人看。但还是会细心地,抬手拂去他肩上的落尘。 
他理衣服的手顿了顿,叹息一般摇摇头。 
都是习惯了。 
就好像金元植那十年如一日来的口是心非,早已锻成了他生命里的一部分。 
 
他走到墓园门口,攥紧了手里的花,茫茫然然地四处张望了一番,才在高低错落的墓碑中看见金元植的名字。 
一年了。 
金元植温柔而安详地躺在那个位置,不曾醒来,只静默地睡着。他也不敢惊醒他,尽管他是那样想他,却还是放轻了脚步,拄着拐杖,一步一顿庄重地走了过去。 
天空被染成灿烂辉煌的绯红色,有点像金元植笑起来时脸上晕红的两颊。 
他艰难地蹲下身子,放下手中星星点点浅白色的花,膝盖的地方隐隐作痛。他苦笑了一下,短暂地,对着墓碑说: 
“看来我不久就可以去找你了。” 
元植啊。 
他把拐杖搭在腿上,微笑着,靠在墓碑旁。嘴角两侧的酒窝被岁月磨平了,轻轻脆脆地甜笑着,不知跑到了哪个遥远的地方去。皱纹像枯树一样,日月敛华,一点点爬上他柔软的脸庞。 
他笑着,闭上了眼。 
 
吱嘎,吱嘎。 
他摇晃着,好像睡在摇篮里一般沉沉稳稳,鼻尖丝丝缕缕,是浅淡的木香。 
有点点日光软了朝霞,一寸寸投到他脸上,像是要耗尽全身气力去唤醒他,锲而不舍地赖着。 
“嗯——” 
李弘彬不适地皱了皱眉,扭过头,却躲不过几乎要淌进他眼睛里的流光。无奈之下,只好睁开迟暮浑浊的眼。 
并不是。 
眼前的景色变了。 
明显是室内的打扮。奶白色的墙壁,深色的木质地板,旁边墙上的一束还挂着露水的玫瑰。 
他坐在摇椅上。 
吱嘎,吱嘎,响个不停。 
他拿起手中的书,悚然发现,即便不需要老花眼镜,他也能把内容看得一清二楚。 
他转过头去找寻镜子,在桌面上发现了自己的踪迹。 
他年轻的脸。 
 
李弘彬呆滞了半晌,直到楼梯上传来踏踏的脚步声。那步伐轻快而有力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轻浮急躁。 
是谁? 
他瞪大眼睛,看着楼上下来的青年。即使只远远地,模模糊糊地掠过他的脸,李弘彬也能立刻就认出来。 
韩相爀。 
还是年轻时候青涩懵懂的模样,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,头发剪得很短,笑眼眯得很长,一步三蹦地从楼上跳下来。书包的带子在空中扬起,又落下,间隙中,好像看见了李弘彬过往的时光。 
他和韩相爀有多少年没见了? 
十年?二十年?还是三十年? 
他还来不及细想,眼泪就先他一步掉了下来。 
实在是太久了。 
久到他都忘记了韩相爀临行前最后一句话,到底说了什么。 
现在看到,却突然想了起来。 
“还会再见的。” 
是啊。 
现在不就是吗。 
 
“弘彬哥,我出门啦~” 
“今天有课题,我晚上就不回来吃饭咯~拜拜~” 
“悄悄跟你说,元植哥又偷拿了你的蓝莓吃,在后院里呢,快去!” 
少年嘻嘻哈哈地笑着,一阵风似的掠过了,有如晴空里一片飘渺的云。直到自行车叮铃作响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巷尾,他才缓缓回过神来。 
他现在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,却不敢不信,不敢不急伸出手,指尖堪堪勾住希望的尾翼。 
只一线也是好的。 
金元植还在。 
还在这里。 
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子来,膝盖上安放的书也失去平衡般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。他不稳似地摇晃了几步,才站稳了,仿佛走在云端,脚下轻轻飘飘的。他环顾着四周,被年岁冻结了的记忆也一点点鲜明起来,恍惚中,周围的景色漫上纯粹而陈旧的色彩。 
这好像是他刚发行自己的第一本书之后买的那栋洋楼。摇椅是他和金元植一起去挑的,手边成对的茶杯,门口晃荡的风铃,柜上粗糙的木雕,穿过客厅,从后花园里看,楼顶上还有他和金元植亲自装上去的小风车…… 
是真正意义上的,他和金元植的家啊, 
他推开后院的门,阳光先是在地上漫出一条柔柔暖暖的弧面,再略微有些刺目地漾着,波光粼粼地淹没他的头顶。 
他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。 
门上的风铃“叮——”一下地响了,清清脆脆地悠长出去,缭缭绕在李弘彬耳边。 
那个背影,太熟悉了。 
他看过一遍,百遍,千遍,万遍,就再也回不了头。 
金元植坐在花田里,金黄色的油菜花田。脚上白色的袜子,最喜欢的锐步的鞋子,衬衫,短裤,古驰的皮带。黑色的短发散在两侧,凌乱而松垮地搭着,在午后的太阳下细细磨出咖啡一样香醇的懒惰来。听见清越的风铃声,好像已经猜到是他,头也不回地往嘴里塞着蓝莓,模模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。 
那声音转瞬即逝,散进风里,细细碎碎零落成几块,飘得满天都是。可李弘彬还是听见了,金元只是说了一句:你来啦。 
他却几乎要掉下泪来。 
熟悉的声音,容貌。这普通不过咫尺的人儿,也令他朝思暮想,魂牵梦萦。 
他的爱人。 
李弘彬呆愣在原地,好像万千情丝,只要远远地,细细地这样瞧上一眼,就都丝丝缕缕地化在心里,融成山间一泓碧水,轻尝便是一口浅淡的甜。 
金元植吃完了盒子里的蓝莓,嘴角蓝紫色的汁液还来不及抹掉,就急匆匆地拍拍屁股站起来。他指间掉下些草屑,也顾不上擦干净手,用手背擦擦嘴角,明朗地冲他一笑,大步朝他走来。 
在李弘彬眼里,那不仅仅只是一道花田。 
他伸出手,紧紧抱住了金元植,好像抱住一团温暖的火,明亮却不灼人,只是熊熊烧得他心里那处柔软热烈而滚烫。 
“……我好累。” 
他感觉到,手下的肌肤温热又鲜活。 
他闭上眼,在沉入黑暗前的一瞬,鼻尖是金元植身上郁金香般缱绻柔长的香味。 
 
END- 
 
“从今之后,我们只有死别,不再生离。” 
 ——杨绛 
 
 
 
 

评论(5)
热度(25)
©木直知红豆 | Powered by LOFTER